天會六年(公元1128年)八月二十四日,北宋宮廷的后妃及宗室女性們經歷了她們北遷以后最恥辱的一幕。作為戰俘,金帝命令徽宗、欽宗、兩位皇后、皇子和宗室婦女改換金人服飾,拜謁金人的祖廟。史載“后妃等入宮,賜沐有頃,宣鄭、朱二后歸第。已,易胡服出,婦女近千人賜禁近,猶肉袒。韋、邢二后以下三百人留洗衣院”。洗衣院實際上是供金國皇帝玩樂消遣的場所。作為戰敗民族女性的代表,為了捍衛自己和所代表民族的女性的尊嚴,履行母儀天下的職責,欽宗的朱皇后選擇了以死抗爭。受降儀式結束后,她即“歸第自縊”,被人發現后救活,“仍投水薨”。
徽宗在世的18名公主中,富金帝姬被真珠大王強迫為妾、惠福帝姬被寶山大王聘為妾,剩下的16人中沒入洗衣院的9人、遣送到各大營寨的6人、云中御寨者1人。
徽宗的皇后皇妃5人,鄭皇后和其它3位皇妃一同和宋徽宗遷至五國城,韋氏流落洗衣院。嬪位的31名女性中,4名移居額魯觀寨,4名移居蕭慶寨,3名移居葛思美寨,其它20人隨宋徽宗第四批北行,3人生子,其余人員情況不明。
欽宗1后1妃,朱皇后死于上京,朱慎妃隨至五國城。10名有封號的姬妾,其中4人入真珠大王寨,盧順淑等4人入寶山大王寨,鄭慶云等2人到燕山以后歸宋欽宗,流落至五國城。
一些地位更低的北宋女俘則被沒入洗衣院或分給參加侵略戰爭的金軍各級首領,她們的處境各不相同。《呻吟語》引《燕人麈》之言說到,“婦女分入大家,不顧名節,猶有生理;分給謀克以下,十人九娼,名節既喪,身命亦亡”,“甫出樂戶,即登鬼錄”。該書作者還說他的一位鐵匠鄰居,“以八金買倡婦,實為親王女孫、相國侄婦、進士夫人”,一婦兼有三種“貴重”的身份。
出使金國被留的詞人吳激曾遇見淪為歌妓的北宋宗姬,并為之作詞,吳激的《人月圓》詞曰:“南朝多少傷心事,猶唱后庭花。舊時王謝,堂前燕子,飛向誰家。 恍然一夢,仙肌勝雪,宮髻堆鴉。江州司馬,青衫淚濕,同是天涯。”
靖康之難中,北宋后宮嬪妃、宗室婦女全部被擄往北方為奴為娼的歷史,既是南宋人難以啟齒的恥辱,也是激勵南宋人抵抗金兵南下的動力。一百多年后,南宋聯手新崛起的蒙元,南北夾擊滅了金國,報了靖康之仇;但也重蹈了宋金聯手滅遼之覆轍,最終亡于蒙元之手。歷史就是這樣地無情。
靖康之變導致北宋亡滅,二帝被虜,也深深刺痛漢人士大夫的心,岳飛在《滿江紅》中提到:“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所謂“靖康恥”之后,中國即恥于議和。明朝的士大夫鑒于南宋的教訓,皆以為與滿人和談為恥。因此,崇禎帝對于和金人后裔滿清和議之事,始終左右為難。兵部尚書盧象昇即告訴皇帝說:“陛下命臣督師,臣只知戰斗而已!”明思宗只能辯稱根本就沒有議和之事,盧象昇最后戰死沙場。明末就在和戰兩難之間,走入滅亡之路,漢人皇帝的統治由此不復于中國,大好神州淪落于夷狄滿清。
由此觀之,歷史事件都是有前因后果的。























